大公產品

首页 > 艺文 > 正文

鄉愁的胎記\套子\任林舉

時間:2019-09-06 04:24:12來源:大公報

  我說的套子,並不是將某物罩住,用於保護的那種套子;而是有形或無形,專門是用於構陷、絞殺的那種套子,比如廣泛用於山林中捕獵動物的獵套、歷史書籍中隨處可見的計謀和新聞裏每每提及的布局,等等,那些看似平常無礙實則陰險可怕的一類東西。

  我所知道的最小的套子是用一根比人類的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馬尾兒」(從馬尾巴上取下的一根長毛)做成,一端做成一個活套兒,另一端,有時墜上一個比鴿子蛋略大的泥球兒;有時拴在一節細樹枝上,樹枝深深插在土裏起到固定作用。這樣細的套子,多用於套那些體形很小的鳥類,比如矮腳百靈或田鵐之類。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更加粗大的套子,用於兔子、獐狍野鹿甚至黑熊和虎豹。但不管什麼,一旦進入套子,便如某人誤入歧途,某個組織採取了不當行動,某個國家加入了某個協議,再也無法逃脫。

  套子之所以厲害,就是因為整個過程是不可逆的。當你發現自己在圈套之中或某一個「局」之後,便不可悔改,不管你是繼續向前走,還是在向後退,實際上都是自己將套子勒緊。這時,掙扎或不掙扎,結果都是一樣的。你可以選擇不掙扎,就是所謂的就範,不做任何反抗的努力,老老實實地等待着最後的結局。這樣,自然就不會感受到絞力或疼痛,得過且過,直到套子的主人在合適的時候前來「收網」或「遛套」。如果你不願意束手就擒,那就要反抗或掙扎,於是,也就得和自己「較勁」。但你越用力掙扎,套子勒得越緊,越透不過氣來,越感覺到疼痛,這相當於自殺,並且結局會很快來臨。

  少年時經常看到這樣的情景─在一片平靜的草地上,有一雙徒然掙扎的翅膀,張開了又合攏;躍起來又墜落,不斷地努力卻終究無法飛翔。我常常為那些不幸的鳥兒感到焦慮和悲傷,並在心裏一遍遍祈禱,這樣的命運千萬不要落到人們的頭上。

  可是到後來,套子或者圈套居然漸漸從山林裏消失,廣布於人類行走的門裏、門外和道路之上。套子的形態,也自然被演繹得千姿百態、出神入化。有原始的、簡單的,有現代的、複雜的;有只應用於個體身上的,也有應用於族群的;有應用於單一領域的,有應用於一切領域的……

  凡此種種,讓人心中不由得充滿了悽惶和恐懼,談各種蛛網一樣的繩索和繩索一樣的線狀物而變色;甚至不敢正視馬路邊的條石、條石邊的框框和道路上各種各樣的白線和黃線;不敢想像懸在頭頂的或布在暗處的攝像頭和某一個莫名其妙的電話或信息;更不敢聯想裝在某些人心裏的心思、計謀或策略……

最新要聞

最新要聞

最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