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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談/人生如遊戲/俞 雁

時間:2019-07-19 03:24:06來源:大公報

  前不久,我在網絡上購買了一部外形比較接近當年那款灰色的俄羅斯方塊遊戲機。紅色的遊戲機才十八元,一到手就放上電池,打開遊戲,耳邊響起了那段歡快熟悉的音樂聲,一下子我彷彿回到了每天抱着遊戲機廢寢忘食的年代。接下來的一個月裏,我每天隨身攜帶着它,在工作的間隙會偷偷打開玩一下,坐車時玩一下,吃飯等上菜時玩一下,上廁所時玩一下,睡前玩一下……

  看着熟悉的方塊們從上往下慢慢掉落,久違的畫面讓我有一種在異鄉遇到故人的感覺,久違的滿足感。遊戲本身的魅力依然不減,無聊枯燥的重複性堆砌,卻有一股神奇的魔力,使我又一次沉溺其中,無法自拔。只要能再消滅一行,我在心中默默祈禱着,一切煩惱迎刃而解。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意識到這麼下去實在是浪費時間,才下定決心把它藏起來,強迫自己不再去玩。

  小學畢業時,我從表哥那裏獲得第一部俄羅斯方塊遊戲機,是他不想要才給我的。那時候還沒有電腦,也沒有各種新鮮的電子遊戲之類的娛樂設備,大多數人都會因為擁有一個隨身聽,一隻手表甚至一個電子寵物而興奮很久。那個灰色的俄羅斯方塊遊戲機又寬又厚,很多地方都磨白了,拿在手中總有種說不上來的愉悅感。我輕輕摸着它光滑的機身,心裏默念:「你終於是屬於我一個人的了,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想玩多久就玩多久,再也沒人跟我搶了。」那段日子,我沒事就哪也不去,躺在床上玩俄羅斯方塊。仰着躺累了就側着,側着躺累了就趴着,趴累了就坐起來玩一會兒……耳邊迴盪着歡快的音樂聲,消除方塊的「爆炸聲」讓人上癮。

  沒有任何獎勵和懲罰,就是千篇一律的堆砌、消除、積分、過關,無論從前還是現在,我依然對俄羅斯方塊輾轉反側,樂此不疲。看着一行行地消除,空蕩蕩的屏幕讓人有種踏實的安全感。我忽然間明白它簡單的外表下包涵的人生意義。玩家無法控制和預測的方塊形狀,就是自己無法預知和掌控的明天。遊戲裏即將出現的方塊形狀,儘管只有幾種固定的模樣,但它們在不同時間的出現,擺放在不同的位置,都會改變整個遊戲的狀態。

  俄羅斯方塊就像我們的人生,有時方方正正,有時凹凸不平。當太多規規矩矩的方塊出現,累積的一切不斷消失,失去遊戲的刺激。然而當彎角或者三角形等不規則形狀層出不窮時,我們渴望秩序和安穩,或許會不由得感嘆一句,要是都是方塊該多好,疊得整整齊齊的,也用不着費心為連續不斷掉下來的積木找位置。

  在看似簡單枯燥,日復一日的生活中,其實不動聲色地隱藏着許多變化,而那些變化就如流動着的水,讓生命變得新鮮而有活力。不是我們需要什麼形狀時,生活就會如願以償地送給我們,而我們只能用它賜予的任意形狀,通過自己的努力加上智慧去改變方向,讓它以最合適的姿態擺放在最需要的位置。遊戲或現實生活,其誘人之處正是那無法預測和控制的未來中,蘊涵着的變化,這些變化便是快樂生活下去的動力。

  如果說遊戲教會了我什麼,那就是犯下的錯誤會累積,取得的成就卻會消失。若想繼續這場遊戲,就要學會變通,能屈能伸。並非每一步都能取得進步;若想取得進步,就必須累積經驗,有時還需忘掉取得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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