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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什錦\鄧芬與陳融\劉 季

時間:2019-07-11 03:03:15來源:大公報

  圖:陳融手書贈鄧芬\作者供圖

  陳融,(一八七六─一九五六),字協之,號頤庵,又號顒園、秋山、松齋。原籍江蘇,後遷廣東番禺。早歲肄業於菊坡精舍,攻詞章之學。一九○四年入日本東京法政大學。翌年加入同盟會,與朱執信、汪兆銘、徐紹棨、古應芬等人結「群智社」,宣傳革命。一九一三年後,歷任廣東法政學校校長、大本營法制委員、廣東司法處處長、廣東警官學校校長、廣東審判廳廳長、司法廳長、高等法院院長、廣州國民政府秘書長、西南政委會秘書長、總統府國策顧問等職。

  詩壇祭酒 工書擅刻

  陳融通詩文,喜藏書,歷年蒐集清代、近代詩文集近萬家、二千餘種。後收購江南藏書家吳引孫「有福讀書齋」、「測海樓」藏書和番禺盛景璿「濠州草堂」的舊藏,還有藏書樓「黃梅華屋」、「顒園」。一九三八年廣州淪陷,其「顒園」藏書散失,殘存的清人詩集數百種,歸於中山大學圖書館。另有二萬餘冊圖書,多詩文集和佛教類書籍,一九四二年歸於廣州市立圖書博物館,該館編有《陳融私藏目錄》一冊。著有《讀嶺南人詩絕句》、《顒園詩話》、《讀嶺南人詩絕句及拾遺》、《竹長春館詩》、《黃梅華屋詩稿》等。

  陳融學養深厚,精於詩詞,詩筆老健,工書法,尤精草書,兼擅篆刻,師從劉留庵。一生富收藏,性喜結交書畫文友。冒廣生嘗稱許曰:「詩之工則懸於國門,千人共見」;葉恭綽則雲:「嶺南風雅消沉久矣,今得顒園起而振之,一章一句,若與山川運會,爭其光顯。」他在顒園推許的「詩中五子」、「畫中五子」,更是名重於時。

  陳融最為文學界盛讚的是其詩集《讀嶺南人詩絕句及拾遺》。此巨製以絕句形式,對嶺南歷代詩人一一品評,兼附小傳,不少鮮為人知的詩人事跡,亦被他考證出來,故此極具文獻價值。

  營建顒園 弘揚風雅

  陳融素嗜詩畫,禮賢下士,民初時期於廣州越秀山營建顒園,作為會賓雅集,弦樂笙歌,談文論藝之地,亭台樓閣,廣袤雅致,花木清幽,出入其間者,皆騷人墨客,名士政要,如李吹萬、余心一、佟紹弼、熊閏桐、曾希穎等,都以詩名於時,人稱「顒園五子」。此外「國畫研究會」中百粵畫人,如鄧芬、李研山、趙浩公、姚禮修、盧子樞等,每於文酒之會,即席揮毫,一時佳構琳琅。此外,政要名士如胡漢民、毅生昆仲,陳石遺、冒鶴亭諸老輩南來亦為顒園上賓。陳融有孟嘗之風,每逢佳節,顒園座客盈盈,琴棋書畫,詩酒不絕。

  熊閏桐嘗題顒園雅集,詩云:「塵中難得此園居,好客還能北海如。言笑漸喧三爵後,菊光微動上燈初。」「水繪鬚眉略可描,公榮於酒不須邀。人生行樂無今古,此會西園儻未遙。」

  昔年著名嶺南畫人姚禮修(字粟若)曾繪「顒園主客圖」,為一連屏巨製,繪寫顒園萬千氣象,風物之美。陳融嘗贈粟若詩,有雲:「法門難得寄禪師,海色天痕好入詩。馬骨馱來參去住,床頭苦日悟嗔痴。」一九六二年壬寅六月,鄧芬於香港披荊文會二百會慶集上,題詩憶念顒園故舊,詩云:「一幅西園雅集中。狂名獨愛米南宮。鷗因毛白頭加墨,鶴為身高背似弓。花塔舊盟餘七子,松齋上客有三雄。何如咳唾成珠玉,得作詩人不怕窮。」

  注稱「癸亥合作畫社十四人,今尚在者,余與谷雛、振寰、子樞、君璧、冠五、般若七人。」「顒園五子,心一、吹萬下世,希穎、潤桐、少弼健存。」

  賦詩寄意 懷人憶舊

  陳融於抗戰時期居於東南亞,隱居越南之堤岸。堤岸市中廣東華僑不少,亦時有粵地藝人鬻藝其間,當時,陳融的友人廖俠懷亦於該地獻藝,故陳融得以流連梨園之間。一九三九年名伶廖俠懷自越南歸國時,陳融因懷念舊友,委託廖氏攜其詩作返國分致友好。

  是時馮康侯住澳門,陳融嘗填詞一闋以贈。調寄「滿江紅」,詞曰:「遊刃縱橫,論篆刻,吾當束手。丁鄧後悲庵牧甫,舍君誰右?丹靑屏時流靡,蟲魚上究殷墟茂。欲鄭潘三絕忒飄蓬,東陽瘦。千石契於齋友。百石頌顒園壽。並朱鈐墨拓,悉歸烏有。筆底龍蛇心力拚,櫝中龜玉伊誰咎?比田廬書畫恨遒長,君憐否?」

  當年鄧芬亦客寓濠江,陳融也囑託廖俠懷轉交鄧芬詩三首,懷人感舊,詩云:

老優滿腹古丹青,商我江干買醉亭。

酒後一箋拘柳媚,紅樓夢覺又重聽。

敝軸殘縑一寸無,六觀如是客心枯。

三巴漂泊漁山子,肯為顒園補一圖。

海邊何地可盤桓,慰子江湖畫骨寒。

聞道風懷猶在柳,和煙和雨上闌干。

  鄧芬賦詩寄答,銘謝故人情重:〈寄答顒菴陳協公見問三首用元韻〉

  協之陳公自東海揚塵後,避兵越南,契闊三年,關問遂隔,己卯秋會廖七俠懷奏技西貢,與陳公於客館述及羈旅辛苦,廖還以詩三首話舊,不勝沉鬱,誦之淒愧,庚辰殘臘,澳門傳會燈下,因寫所感作答。芬又識。

  此為寄閒二樓所記,陳詩從廖七致馮康侯轉我拜讀者。

楊柳江頭不斷青,春風吹夢過旅亭。

十年畫壁都陳跡,一曲銷魂忍再聽。

應笑於今錐也無,故園北望眼將枯。

支離骨立風塵裏,讀起重泉鄭俠圖。

蓮思茂發柳思桓,曾寄天涯問暖寒。

忽誦三巴漂泊句,老優傳語早相干。

奉和顒園老人見寄,依元勻多謝老優為傳語,三巴相對淚欄杆。

  鄧芬、陳融於畫於詩,才氣橫溢,風雅非凡,同光廣東藝壇,今思前輩風徽,心神嚮往,莫不令人欽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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