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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線\夏趣\怡人

時間:2019-07-08 03:03:10來源:大公報

  與友人相約聽崑曲,實景《牡丹亭》,臨水聽曲,演員移步換景,美輪美奐。可在江南,夏天是熱極了的,聽戲需要極其安靜的氛圍,一切製冷設備都關閉了。每個座位下面放了方形冰塊,人手一把蒲扇,腕上佩戴驅蚊手環,專心致志地聽戲,竟絲毫沒有感覺到熱。

  這讓我想起童年的許多夜晚,是披着星光、伴着螢火蟲、聽着大人講的故事,乘風納涼。女人手中握的是檀香扇,孩子身上散發着爽身粉味,空氣裏有樹木花草的混合香氣,還有花露水,酸梅湯,這些都構建了夏天夜晚的味道。沒有靠科技來解暑的夏天,比現在多了很多知心話,人們竊竊私語是知心話,蟬鳴是知心話,扇子搖動的聲響也是知心話。

  炎熱容易讓人煩悶、焦躁,彷彿夏天最需要找樂子。古人愛玩,三伏天裏也不放棄。古人的夏趣是游泳、戲水、養金魚、釣鱉、捕蛙、夏獵等。猶愛垂釣,能解除心脾燥熱,寧心化暑,「湖邊一站病邪除,養心養性勝藥補」。

  有水便有風,唐代人便懂得依水建造涼屋,採用水迴圈的方式推動扇輪搖轉,將水中涼氣緩緩送入屋中,或者利用機械將水送至屋頂,然後沿簷而下,製成人工水簾,使涼氣進入屋子。民間的陰涼之法數不勝數,譬如屋簷前掛簾子,院子裏搭涼棚,屋子裏放竹床、竹櫈,床頭上放玉枕、瓷枕,冰冰涼涼。再將花香引入室內,懸掛茉莉、素馨,床邊掛起天然香料製作的香珠串。清香四溢,一夜安睡。

  小時候最喜歡吃的是在水池裏冰了的西瓜、桃子和楊梅,吃一口真是立刻消滅了胸口的燥熱。那種溫度是剛剛好的天然涼,冰箱裏的涼是用力過頭的。奶油雪糕、冰激凌雖然也喜歡,卻不解渴,喝的最多的是綠豆湯和烏梅湯。放暑假,小學組織最多的課外活動就是灌了綠豆湯送交警。熱浪滾滾的馬路上,汗流浹背的交警,收到最多的禮物應該就是綠豆湯。

  宋人寫的《東京夢華錄》、《西湖老人繁勝錄》、《夢粱錄》等書中,提到的飲品有砂糖綠豆、漉梨汁、紅茶水、椰子酒、薑蜜汁、苦水、紫蘇飲、荔枝露水、白醪涼水、梅花酒、金桔團雪泡、沉香水等。明清以後最盛行吃蓮子湯。蓮子性味甘平,具有養心益腎的功用,夏日常飲,能養神益脾。在清朝宮廷中,消暑冷飲中最出名的冰碗是用甜瓜果藕、杏仁豆腐、葡萄乾、鮮胡桃、懷山藥、棗泥糕等料製成,清涼爽口。

  做冷飲需要冰,室內降溫也需要冰,古人冬採夏用,各個王朝,都設專門的官吏管理冰政。在冬季十二月大寒之時,主持斬冰之事。而要窖藏夏天冰塊,需要量的三倍才夠用,因為其中的三分之二會在淩陰中融化。窖藏的冰,到三伏炎暑再取出來使用。皇帝以賜冰給大臣表示一種特別的寵信。

  如今無論是要冰還是冷氣都易如反掌,夏趣卻沒了。到了夏日,無比思念童年的納涼之夜。關了空調,穿上輕薄柔軟的絲麻衣裳,吃一碗涼粉或者蓮子湯,聞聞花香,清風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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