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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事\夜賽龍舟\王 樂

時間:2019-06-07 03:03:08來源:大公報

  圖:賽龍舟是端午節裏一項傳統活動\中新社圖片

  夏季暑熱,唯有傍晚夜間方有幾分清爽之意,人們也更有興致走出空調房,去戶外看看屬於這個時節的熱鬧——在夜裏賽龍舟就是一種有着別致韻味的熱鬧。這種韻味跟一船大男人的粗話糅合起來,透出一些鄉土的粗獷。有時候,我甚至覺得賽龍舟就該這樣,一邊比賽一邊吵才好玩。那些敲鑼的中年人,大多都有着大喇喇的幽默感。他們一邊吹噓自己,一邊貶低對手的船員。然後我們划船的人就負責互相起哄,接着又開始吹噓自己的船員有多厲害,這樣子吹來捧去的,大夥的情緒便也開始高漲起來,到此時,也便免不了一場「生死惡鬥」。大家把船掉了頭,並排着,等鑼聲響起,那船便像離了弦的箭,咻地划出兩道完美的水波痕。

  那時,我也沒有看星星看月亮的心思了,大家隨着鑼聲拚了命地揮動手中的槳。水花飛濺,濺得我全身濕透,而心裏,卻依然是那撲不滅的一腔熱情。終點處,無論是輸是贏,那船中的年輕人都要來一場灑狗血式的狂吼亂叫,岸上的觀眾頓時哄聲一片,嘲笑聲,歡笑聲,興奮的笑聲混雜在一起,各種意味皆在其中。而這也正是賽龍舟的樂趣。

  五月的龍舟節由來已久,水鄉人對於這樣的節日有着一種源自內心深處的熱情。潮汕舊志記載,端午節「好事者競鬥龍舟,具銀牌,插彩旗,江心懸之,聽龍舟競取,曰奪錦標。」(清乾隆《澄海縣誌》)「官府士夫各設酒饌往觀」(清乾隆《揭陽縣誌》)。可見,明清時期潮汕端午節日盛況。我也曾看到老祠堂裏的舊照片,其中有好多記載了以前賽龍舟的盛況。可以猜想,那時候賽龍舟,就像舉行一次隆重的盛典,每一道程式的安排,都有其特別的寓意。

  話說,坐在龍舟最前排的年輕人常會受到岸上觀眾的熱捧,許多女孩子在岸上,含情脈脈地關注着那激情澎湃的少年郎,漸漸地情愫暗生。一次龍舟節能促成幾樁好姻緣,自古以來,佳話流傳,讓這個節日有了些許浪漫的色彩。參加賽龍舟的人都帶着一種祈福的心情,插彩旗的人盼望來年生個大胖娃,坐在龍舟腹中搖扇的孩子,面帶彩妝,打扮成戲劇中小武生的樣子,成為眾人眼光的焦點,據說,這樣的孩子會一生平安。

  好的節日常常寄託着人們美好的心願,人們懷着美好的心願過節,在節日中祈福。而這也是水鄉人的淳樸的寄意,願世世代代,福氣安康。那立在岸上的觀眾,那水中的弄潮兒,在煙雨濛濛的歲月中,幻化出一絲暖暖的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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