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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我思\獨處與孤獨\江河水

時間:2019-05-16 03:18:01來源:大公報

  獨處是一種情境,是一個人孤單地處在一個或陌生或熟悉的環境裏,別人看這個孤單的人時,只知道他是孤單的,但他的心境是否感覺孤獨,是無從得知的。

  孤獨是一種心境,是一個人就算身處群體之中,卻產生孤立無援的寂寞感覺,這種寂寞的心境,如果他沒有說出來,別人是無法體會的。

  現代人很多都喜歡獨處,但卻不一定有孤獨的感受,比如宅男宅女,當他們獨處時,其實是獨自在打電腦或滑手機,玩屏幕上的電子遊戲,觀看屏幕上的連續劇,自得其樂,一點寂寞的感覺也沒有。又如在地鐵的車廂裏,多的是一個人或坐或站,但他們的耳中卻掛着耳機,享受着手機裏傳來的歌聲,或者眼睛盯着面前的手機,在為短訊或劇中人的言語而歡笑。

  只有從事藝術創作的人,當他們獨處時,才可能會產生寂寞的感受,因為如果沒有孤寂的感受,藝術創作的靈感便不會在腦際閃現。這就是古人說的文窮而後工,這個窮字,就是孤單的寂寞,就是孤獨。

  像去世已經五年的台灣詩人周夢蝶,他除了著有詩集《孤獨國》之外,生前更一個人在路邊擺設書攤,賣的書都是文學與哲學以及詩集,在繁華的街道中,享受一個人的孤獨,在孤寂中讓靈感湧現寫下詩篇。

  在孤獨中創作的人,不一定是喜歡獨處的人,更可能是喜歡熱鬧的人。因為愈是熱鬧的生活,才能體會孤獨時的寂寞感覺,更易激發出創作的靈感。像著名武俠小說作家古龍,就是這樣的人,寫稿時獨處,稿子寫畢後立即呼朋引伴尋找熱鬧。

  就像龍應台在《目送》中說的:「他的坐着,其實是奔波,他的熱鬧,其實是孤獨。」但有多少人能夠察覺到熱鬧中的孤獨?周夢蝶的孤獨,是路人皆知都可以看出,但古龍在熱鬧中的孤獨,誰能體會?

  光明日報出版社曾經出版過一本翻譯作品,書名是《新牛津魔掌辭典》,原編者是費歐文,郭力安校譯,裏面收有孤單(alone)一詞,內文解釋是「家有絮絮叨叨的老婆而又插不上嘴的感受。」這應該是對情境的幽默說法,因為老婆絮絮不休自己無法插嘴,那是勢孤力單而已,一點也不會感到寂寞,還會覺得能夠獨處,樂得清閒。

  事實上,結婚多年的伴侶,有時候是喜歡清閒的,因為一個人獨處時,泡一杯咖啡,來一壺茶,甚或是一杯小酒,可以讓思緒回憶未婚時的種種,可以思考為何伴侶會變得如此絮絮不休,令內心深處產生的討厭感覺,化為長久以來深藏着的愛意,婚姻因而更為長久。

  只可惜現代人獨處時,很少能作出思考,因為只要有些許寂寞的感覺出現時,隨手打開電視,打開手機,那些連續劇和短訊消息以及音樂和遊戲,即時可以驅除那丁點兒的寂寞。而寂寞,通常會讓人思考。沒有了孤寂,獨處就不能帶進思考。這也許是現代青年缺少思考力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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