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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有味是清歡/舍 予

時間:2019-03-13 03:22:26來源:大公報

  蘇軾曾在《浣溪沙》裏面寫到:「雪沫乳花浮午盞,蓼茸篙筍試春盤,人間有味是清歡。」每每讀到這首詞,便倍覺人間煙火的小美好,一粥一瓢飲也會流淌出滿滿的詩意。都說人間有味是清歡,這卻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隨先生回到台北的當天晚上已是深夜,途中先生看到涼麵舖隱隱約約還閃着暖暖的光,便立馬下決定下計程車去買了兩盒涼麵。這個最有遊歷感的味道,每每回來都是必點無疑的——先生說,這有他記憶裏的味道。而我,在與先生這個台灣人結婚的這些年裏,飲食口味在不知不覺地發生變化。

  隔天清晨還沒看早間新聞,便迫不及待地下樓去買了鹹豆漿和蛋餅還有烤多士。這個是台北人最愛吃的早餐之一,也是最具備古早味的一道美食。也許,台灣的吃文化是赫赫有名的,但不是隱遁在喧鬧的夜市,而是飄散在安靜的巷弄,抑或是擺在尋常人家的餐桌上。

  婆婆是個名副其實的廚藝達人,她做的每一道菜都堪比大廚的作品。天南海北的做法她都瞭若指掌,早些年也正是這個技藝陪伴着她熬過了最黑暗最絕望的日子。全家人都愛吃她做的菜,連寶寶都顯得沒有在平時那麼挑食了,當婆婆端着那一鍋熱氣騰騰的豬腳麵端上來的時候,氤氳的香氣在整間屋子彌散開來,我瞬間嗅到了人間煙火的滋味。醬色飽滿的豬腳顯得特別的Q彈,鹹甜適宜,入口即化,一點兒都不覺肥膩。全家人圍在一起邊吃麵,邊看着電視裏的新聞節目甚是熱鬧。

  都說,人間有味是清歡,重點不在於「清」,而在於「歡」。我與先生一家可以從國際時事,到社會現狀,各抒己見,無論是批判,還是感慨,都相談甚歡,我想,這或許就是團圓的意義所在吧,即便這只是一種平平淡淡的小確幸。那看不見的親情紐帶,將彼此的心緊緊地綁在了一起,然後再各赴天涯各自安好。即使跨越海峽兩岸,依然能夠感受到家的溫度。

  林清玄在《心的菩提》中,把「清歡」說成「清淡的歡愉」,我是贊同的——人世間最為真切的不是大喜大悲,而是那些看似寡味,實則真切的「清淡的歡愉」。總覺得他的說法像個獨特的詩人,還有些許的禪意。在追名逐利的當下,「清淡的歡愉」似乎在離我們越來越遠了。

  此刻提筆回憶這段年前在台北的時光,讓我恍然領悟到或許在紅塵裏做一個佛系中年並非易事。但生活往往本質就是如此,反璞歸真的人間煙火也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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