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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姆特《舒伯特在鋼琴前》/王 加

時間:2018-11-25 03:16:39來源:大公報

  圖:《舒伯特在鋼琴前》的最終成品/資料圖片

  值得一提的是,畫家在作品中放棄了準確還原歷史的衣着描繪,他將圍繞在舒伯特身旁的女子們均裝扮上了十九世紀末期維也納更加華麗奪目的當代流行服飾。她們的面部表情則一改習作中嘴唇微張的高歌造型,或注目凝神或低頭傾聽,唯有最右側手捧樂譜的女子幾乎維持了習作的身姿。對比習作和成品,克里姆特通過構圖的微調、服飾的細化和燭光的明暗讓畫面所營造出的光影氛圍更加接近真實。盛裝打扮的妙齡女子映襯出身着簡約黑色禮服的主人公舒伯特,這種鮮明的色差對比應是畫家借鑒了其推崇備至的日本浮世繪版畫藝術中運用黑色塊來強調畫面主次關係的技法。舒伯特面部和手部的細節描寫與身姿的朦朧勾畫虛實相間,相得益彰,再一次印證了克里姆特從寫實主義向印象派過渡的轉型期。然而,最令人感到扼腕嘆息的是,今天我們再也無法親眼目睹《舒伯特在鋼琴前》的最終成品了。

  當敦巴男爵於一九○○年去世之後,《音樂Ⅱ》和《舒伯特在鋼琴前》這兩幅畫作落入了萊德勒夫婦手中。作為克里姆特最重要的藏家和贊助者,猶太實業家奧古斯特.萊德勒和賽琳娜.萊德勒夫婦二人不僅收藏了多幅前者的重要作品,畫家還曾為年輕貌美的賽琳娜.萊德勒夫人創作過不只一幅肖像,其中最著名的大型全身肖像畫如今收藏在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中。遺憾的是,在一九三八年德國吞併奧地利之後,納粹新政府從萊德勒夫婦手中沒收了包括《音樂Ⅱ》和《舒伯特在鋼琴前》在內的十餘幅克里姆特油畫和近二百幅他的素描,以及夫婦二人收藏的其他藝術品。一九四三年,這批畫作以「為了安全妥善保管」的名義被納粹軍運往奧地利東北部的伊蒙多夫宮(Schloss Immendorf)集中存放。一九四五年五月,隨着俄軍的迫近,撤退中的黨衛軍部隊氣急敗壞地點燃了伊蒙多夫宮,所有存放在此的藝術品均在大火中毀於一旦。《舒伯特在鋼琴前》就這樣在熊熊烈火中灰飛煙滅。時至今日,值此克里姆特逝世一百周年和舒伯特逝世一百九十周年這個特殊的年份,當我以咫尺之距站在僅存的習作前,不由得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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